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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☆短篇小说】未来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1)

屋外的阳光一片绚丽。迎着太阳,可以看到七色泡沫似的光圈在空气中浮着。三十多度的高温在这个皖西的小城不足为奇。小城不大,正在开发中,到处可见挖掘机穿梭来往,一大块一大块地皮被翻过来,高的山,深的海一样。黄褐色的泥土堆积成大小不一的土丘。马路上川流不息的各色车子从丁翔眼前驰过。丁翔轻轻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。他的思维好像停滞了。半个多月没出门了,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太适应这样白剌剌的阳光。他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,突然间意识有点恍惚,不知今夕何夕,不知身在何处。

这个小城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开发,在发展。因为道路阻塞,车子便显得格外拥挤了。每个能停车的地方都可见的哥们抽着烟,躲在阴凉处默默等待。丁翔半个月没出门,没人在意,也没人乱了生活的方寸。

丁翔看起来很颓废。他的头发被汗水粘在一起,一绺刘海垂在额前。刚到不惑之年,可他的两鬓已经斑白了,那些银白色的头发穿插在黑发中,构成了黑白水墨,丝丝缕缕流淌下来。丁翔胖胖的,看上去一点也不结实,风一吹就能倒似的。他的啤酒肚微微向前挺着,却不显得富态。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的大排档,要了一盘冷拼,选择在一处风扇旁坐下。即便这样,汗水还是顺着眼角的褶皱滑下来,还有一些渗到眼中,涩涩的感觉,腌得他眼疼。

大排档生意挺好,正值午饭时候。到这儿吃饭的多是进城来的乡下人。三五块钱一大碗馄饨或者水饺也能吃饱,或者花上十块八块,来一碗素菜,一碗米饭,足够填饱肚皮了。店内人声嘈杂,服务员将热气腾腾的包子从丁翔头顶上举过,高声答应着:“包子来啦!”端水递茶的则穿梭在人群中大声嚷嚷:“小心哦!别烫着!”其实说是大排档,又有点像门面稍大一点的小吃铺。米饭,面食一应俱全。丁翔是这家排档的老主顾了。这段时间身体微恙,好久没来了。老板娘看到丁翔就嗔怪道:“小丁师傅最近干吗去了?好久不见你来了。”话还没落音,人已到了别处。丁翔苦笑了一下,没有作答,只顾低头喝他的凉茶去了。

(2)

“东子,去找找你爸,让他回来吃饭!这死人到现在还不回来,又窜到什么地方去了?脚还没好就不安分。”丁翔的妻欣荣气呼呼地在儿子面前絮叨着。欣荣四十岁的人了,远远看去好像才三十出头。她身材苗条,五官端正。只是岁月在她的额头刻下细微的皱纹,但当年俊俏的容貌也依稀可辨。

“看看你爸能有什么出息?俗话说,三十不发,四十不富。这辈子我们算完了,不要说能过上好日子,连最起码的生活都成了问题。”欣荣越说越生气,索性放下正在摘的菜,“叭”的一声打开电视机,躺在床上看了起来。

爸爸没能耐,你自己又有多少本事?但东子不敢反驳母亲,一声不吱,愤愤地把门一带,找他父亲去了。

东子将手插进裤口袋。他通常都会摆出这样的造型。东子以为这样做就显得很酷。事实上,他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孩子,确切说,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。他已经十九岁了,先天性发育不良,一米五还不到,智力上存在障碍。挨到初中毕业就不再继续读书,跟在爸妈后面做些零碎活儿。但东子双手有残疾,左手怎样动,右手就跟着怎样动,做事很不方便。东子听奶奶说母亲当初生他之前不懂得一些最基本的生育常识,不懂得优生优育。且不说加强营养,至少不能勒紧裤带,生怕肚子大了丑陋的吧?结果母亲的做法直接导致他的畸形。从小就在药水中泡大,先天性基因不好,后天性发育不良,小小年纪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老者,干巴巴的,像受了挫的家禽。东子很想在这个城市中找一件事做。虽然他身材矮小,但他年纪不小了,能自食其力了。他自己也晓得不能靠父母养活一辈子的。确切说,不能靠爸爸养活一辈子。从记事起,东子就没见过妈妈出门挣过钱。妈妈不是打牌,就是睡觉。爸爸每次干活回来,还要做饭洗衣来侍候他们母子。现在东子长大了,于是家务自然而然落到东子的头上。

东子偶尔会想起这些。想起这些的时候,他也会难过。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,不晓得爸爸在哪,他自己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。总之,不要呆在家中面对妈妈那张挂着苦水的脸就觉得开心了。

(3)

丁翔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大排档中,慢慢喝着免费汤,懒得动弹。未来是什么呢?未来不是他这个初中生能描绘出来的。未来很美好,未来是遥不可知的海市蜃楼。

他将目光投到门外。这一条巷子几乎都是小吃。门面一家挨着一家,家家生意都很好。间隔也有几个水果摊,盛夏水果也很好卖。他盯着一家摊子,不一会儿就卖了好几笔生意。老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丁翔想,我是否也能弄个水果摊摆摆呢?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地点。女人那边……丁翔重重叹了口气。女人被娇惯坏了。结婚二十年了,就没出门做过事。刚结婚时,在农村和父母一起住,农忙时候,大家都累得散了架,女人也没帮过父母减轻一点负担。后来到各个城市打工,女人一直是跟着的,可跟着有什么用?最多添了张吃饭的嘴巴,反过来还要将她当做公主一样伺候着。真不知是上辈子欠她的还是怎的。唉!丁翔看人家生意红火有点眼馋。他付了饭钱,一瘸一拐地走出来。毕竟是要找事做的,像这样都呆在家中喝西北风去!

丁翔在烈日下慢慢向前挪着。长久和车子打交道,成天坐在车厢内,他的腹部积累了很多脂肪,皮肤看起来松弛而庸缀,像有钱有闲阶级大腹便便的样子。但这些都是假象。

夏天有时候确实令人生厌。小城处处泛着白光,想找一片绿荫简直成了奢望。一眼望去,高楼林立,彩带飘飘。一些商场的音响震耳欲聋,让人更觉烦闷之至,更觉暑气上涌。他的脚伤还没有痊愈。半个月前一场意外中,他的脚趾骨裂。医生建议他穿上钢钉,这样恢复得也快。可丁翔不愿。仅仅骨裂而已,没有小题大做的必要。况且动手术不仅让人害怕,而且也浪费钱。钱在这个家中相当重要。但在家休养是必要的。这半个月来,他看够了女人的脸色,心里着急像猫抓一样。一家人都靠着他吃饭,干什么好呢?摆水果摊做生意,这件事最好让女人去做,她在家也无所事事……唉……还是不让她出门了。做一点事能把人收拾死,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痒,不是给她捶腰,就是给她抓药……东子也行。东子身体太单薄,需要有人带着他做事。关键是在什么地方摆呢?目前反正不能再开出租了。最起码脚就不能踩刹车……

想到出租车,丁翔的心就咯噔一下,像是被谁剜了一刀,疼。

这样一路走着,想着。汗水湿透了衣衫,贴在他的脊背上,难受得很。丁翔抹了把脸,使劲甩了甩手臂,将脸上的汗水甩开。他看见烈士陵园门前的树荫下坐着好几个的哥。他凑上前去,想探探最近出租车的生意怎样。午后的行人少了许多。三五个的哥铺了报纸坐在阴凉处,抽着烟,在那里说笑。他看到王庆也在人群中坐着。王庆是他租住房子的东家,三十多岁,也是丁翔朋友的朋友。

“翔哥,出来啦?脚怎样了?”王庆看到丁翔一拐一拐走来,关切地扶着他。

“没大碍了。最近生意怎样?这几天没出门,发现世界好像变了样。到处被弄得一片狼藉啊!”

“很多条路都不通。这不,你看,我们也闲了下来,每天能跑出本钱已经算不错了。过了这段时间,等路都修好了,估计生意会更好一些。”

王庆递给丁翔一支烟,将屁股朝旁边挪了挪。丁翔挨着他身边坐下。烈士陵园内林木参天,很清幽。知了倚在枝头不停地聒噪。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知了知了什么?知道现在的丁翔穷困潦倒吧!丁翔抬眼朝陵园内望去。三两个游客在林中的青草地上半卧半躺,很惬意。未来是什么?未来在丁翔朴素的意识中,就是能有闲暇和闲情逸致,像陵园中的游人一样,坐在草地上好好休憩,就是能有一个温馨而安逸的家。

丁翔猛抽了一口烟,突然被呛了一下,眼泪都快要出来了。他很少抽烟,更不喝酒。以前开车的时候滴酒不沾,最近闷在家中,偶尔小酌。

“翔哥以后怎么打算?”王庆试探着问。

“还能怎样?散捣,到处转悠。看到什么合适就做什么。我一分钱都没了,全部砸在那辆车中……”丁翔沮丧地说。
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车子报废没什么,人没事就好。这个城市实际上很有潜力可挖的,只要找对门路,钱的问题不愁。”

“唉……想起车子,心疼啊!这些年总共才余了几万块钱,东拼西借买了这一辆破车,怎么这么倒霉!你说好好的它自燃什么?其他保险都买了的,偏是没买自燃保险!”丁翔烦闷得要爆炸。想想人到中年一事无成,沮丧和伤感一起袭来。跑了一二十年的车了,怎么就没想起车子在夏天容易自燃呢?怪自己粗心,买这辆二手车改装的时候,没注意线路是否老化,装潢是否合理。

他呆呆地坐着,思绪飘回半个月前。

一切景物都在午后的阳光中慵懒地躺着。每个人都被汗水煮过,丁翔浑身软绵绵的,不知是中暑了还是怎么。他将车子停在路边,骂骂咧咧下车,想去买只冰棒。汗水干了后,很多盐粒析出来,密密麻麻,他用手搓着额头和脸颊,很快指缝中就灌满了结晶体。

等他回来的时候,他突然看到车子的发动机舱窜出了火苗,并迅速蔓延到车厢。丁翔一下傻了眼,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整辆车就被大火包围了。他突然想起他的营运证还在车内,那可是他唯一的家当了啊!但车子无法再靠近。等消防队员赶来的时候,丁翔多年积蓄换来的二手车就这样报废了。

他呆呆站在,看丑陋的车身冒出袅袅余烟,很多零碎物件摆在不远的地方。车子严重变形,黑黝黝的车框架倾斜着,像一堆烧焦了的木炭堆积在马路旁边。张开的车厢更像是丁翔张大的嘴巴,吞下的除了空气,更多的是心酸吧!他后悔这么炎热的季节里没有好好检查车身。他不清楚车子为何突然自燃,是因为车子漏油了,还是因为点烟器出现故障或是其他原因,但现在已无从查考。

丁翔失魂落魄地往回走。到这个小城还不到半年,他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,就被小城狠狠耍了一把。命运这东西有时就是这么奇怪!丁翔每时每刻都在追求幸福,但命运之神好像从来都没有眷顾过他。他开过鞋店,跑过三轮,学过手艺,种过庄稼,可从来没有发过家,致过富。不是他不勤劳,不是他不能吃苦。一个孩子还是他的心头病,不晓得长大之后能否自立。女人好吃懒惰,手不拿,脚不踢。懒婆娘嘴巧,说出的话能噎死人。未来是什么?丁翔分明是被挫折击垮了。他脸色苍白,胡乱挠着稀疏的头发,像一个病人似的低着头喃喃自语。

他几乎忘记了来小城的目的,几乎觉得世界要坍塌了。汗水和着泪水一股脑儿流下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突然,他被马路旁的窨井盖绊了一脚,“咚”的一声摔倒,脚趾磕在马路边的石阶上。

丁翔龇牙咧嘴坐在路边,抱着脚“哎呦”起来。眼看着脚趾渐渐肿了,他试着活动脚趾,检查一下是骨折还是脱臼,但脚趾不能动弹。怕是骨折了。丁翔悲哀地想。这不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么?祸不单行啊!丁翔忍着疼一步一挪到社区医院拍了片子。

丁翔拿着片子,清楚地看到脚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痕迹。他不知道今后的生活将怎样度过。车子没了,脚趾也骨裂。他甚至突然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。家没有温馨可言,工作没有成就可言。他找到一处阴凉的所在,抱着膝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坐着。

夜色很快笼住了这个小城。地上的明灯次第亮了起来,和星星融为一体。丁翔又神思恍惚起来。无数闪闪烁烁的亮光在他眼前晃动,像天上的街市一样。他不晓得该如何向他的妻——那个好吃懒惰的女人解释他的不幸。他甚至想永远卷缩在这里,抱着双臂,把脸埋在臂窝里再也不要醒来。

二十年前,那时候他还很年轻,刚刚初中毕业就出门找事做了。他幻想能像有钱的城里人一样,住上宽敞的楼房,过上优雅的生活。他朴素的思想里没有高尚的精神追求,有的只是卑微的、简单的物质享受。然而物质享受在丁翔看来也是那么遥远……很多年后,他的妻,他的子都不能给他带来欣慰。谁能告诉他,未来是什么?

(4)

东子一路插着裤口袋,边走边看。商之都门口有促销活动。东子也挤过去看了看。很多孩子的小眼睛仰望着台上,不停地挥动他们的小拳头嚷嚷着。东子也和他们一样,站在台下,张大嘴巴注视着。台上在玩猜字游戏,如果答对了能领到一份小礼物。东子嘶哑着嗓子跟着他们起哄。东子是一个奇怪的孩子。他的思想时而如青年人,时而又像不谙世事的孩子。所以东子给人的感觉永远是神经质的样子。

活动结束后,天色已晚。东子这才想起到现在没有吃饭,没有找到爸爸。商之都旁边有卖凉粉的柜子,夏季的小城,随处可见这种摊子。东子很想吃一碗凉皮,但他没钱。东子把手插进口袋,晃晃悠悠向家走去。

父亲已经回来了,躺在床上,叼着烟斗看电视。屋子面积很小,厨房卧室二合一。母亲不知到何处去了。东子烦乱地在床前走来走去。

为什么那么不安静?丁翔问东子。

烦!爸爸,你说我们以后该做点什么?东子自从爸爸受伤在家后,仿佛长大了一点,突然间明白自己需要做事了。

嗯。这是个问题。晚上和爸一起出门看看吧!

爸,我们需要改变一下。

至于到底怎样改变,这不是东子笨拙的脑袋所能明白的。但东子知道,需要改变一下了。

丁翔拄着拐杖,和儿子一道慢慢出了门,来到住所的西边。西边是护城河。护城河畔,吃过晚饭的小城人三三两两沿着河岸散步。安静地护城河水无声无息默默流淌,带走白日里的喧哗和浮躁,一切都归于沉寂。堤岸上安装了绿莹莹的路灯,朦朦胧胧,把护城河照得清澈透明。在这样的情境中走走,大约有点像漫游在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了。虽然没有歌姬,没有胡琴琵琶与羌笛哀婉的乐曲,但心底生出的那份静谧反而让人感受到天籁的馨音。对面岸上飚歌城彩色的霓虹灯忽闪忽闪,透过闪烁的霓虹,劲歌的男女身影依稀可见。这一切仿佛都是幻觉,那么不真实。事实上,生活在丁翔眼中永远充满着躁动和不安。夜风拂过丁翔额头,凉凉的。丁翔的思想冷静不少。能成为这个小城的一员,这是丁翔奋斗的动力。

丁翔父子慢腾腾地走着,算是散心,也算是找寻吧。一处路灯下,丁翔看到一个卖凉粉凉皮的柜子摆在路边。柜子前面也围了不少人。旁边安放了几张折叠桌椅,有几个顾客正低头吮吸着。一对年轻的夫妇边给客人拌菜边和客人拉呱。丁翔心中一动,跟儿子凑上前去,每人要了一份凉粉,坐下慢慢吃。

凉粉每碗两块,凉皮每碗三块,照这样计算……丁翔抬头看了看顾客,盘算开了。照这样计算,每晚二十个顾客最少能卖四十块,不过不可能二十人。丁翔又瞟了一眼旁边的水桶,水桶中放着一大摞碗碟。一天呢?卖四五十碗很正常的吧?这个帐丁翔会算。而且,他的妻和他那长不大的儿子也有了事做。他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微笑。他一阵激动,觉得护城河的水也更妩媚动人了。

他面对着护城河,感受夜风夹着汗水的腥味轻柔地拂来。在绵长的护城河畔,丁翔突然有一种冲动,想大声歌唱。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,流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。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落,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。我知道,我的未来不是梦,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。我的未来不是梦,我的心跟着希望在走,跟着希望在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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